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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寿州古城】四方城

作者 / 张峰

八一年,我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寿县城,在外地求学工作生活,以后每次再回到寿县城时,心中充满复杂的感受与回想。行走在大街小巷,总觉得没有体味出小城的实际韵味与丰富内涵,幻想着能跳出她,俯瞰她,从而真正的认识她,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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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篇

寿县城是田字格局,被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和城墙分隔成了四块,城内面积不大,六七十年代也就上万人口,但不同的区域却明显有着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文化。

东大街和南大街围成的东南区域算作寿县的政务区,六、七十年代,这里云集了县委会等几乎所有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那个时候的县委会也是我们所见过的最好的机关大院,有湖,有水泥地,有林荫道,紧靠东南城墙的拐角,显得庄严而幽静。县委机关的人员或住在县委会院里,或住在东南这片城区。居民有身份,这片区域也就有了身份。早在百多年前,这里就建成了一座状元府,就是孙状元的“太傅第”,至今遗存可寻,更让这片区域的高贵有了历史的积淀和依靠。在我的印象中,这里唯一的市井气可能就是状元街和南过驿巷口的莱市。不过拥挤与喧嚣也就在早晨与上午的那几个小时。有时候下午走过,同样清静和肃穆,甚至想像不出它在几个小时前还曾经喧闹过。

东南这片区域没有多少故事。有,也就是一些新闻或消息,县委大院的主人你去他来,机关部门领导你上他下……年复一年,有的被人记得,有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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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篇

八十年代有部电影叫《都市里的村庄》,用来形容西大街和北大街围成的这片区域最为贴切。那时的寿县城有两类居民,一类吃商品粮的城镇户口,叫城里人,还有一类也吃商品粮,是农村户口,在城里专司种菜,保障城里蔬菜供应,称作蔬菜队的。蔬菜队的人和蔬菜地多集中在西北这一区域。城外农村姑娘嫁到这里已算是上嫁,但蔬菜队与城里人仍明显有阶层的阻隔。

小的时候,我们很少有机会走进这片区域,印象中这片区域唯一的机关就是城关镇政府。一排简陋的平房,自然不能和县政府相比。南街的城关镇医院,尽管占据着比县医院还要方便的位置,但城里人却极少有人去那里看病。因为城里人觉得那是镇医院,是为乡镇人服务的。既然是镇政府,自然也把它看作是都市里村庄的管理机构。

七十年代,这里曾发生一起男女青年殉情事件,据说是因为不同阶层的男女恋爱遭到阻碍,酿成了悲剧。寿县城很小,也很封闭,一件事可以惊动全城,闻讯赶过去看热闹的我,也是第一次走进这片区域。原来,北大街西大街沿街铺面后面就全是大片的蔬菜地,空旷得能一眼看见西面和北面的城墙。那时的物流尚不发达,城里上万人口的蔬菜全靠这片区域提供。一九九一年大水围城近两个月,寿县城像一个漂浮在水中的木盆,城里的蔬菜价格并无明显上涨,我想都得益于这片土地和在这片区域劳作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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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篇

南大街和西大街围成的这片区域是世俗的、热闹的,也是城里人人必去的地方。那里有寿县唯一的广场。每次公审大会,庆祝最高指示发表,全城人都会被集中在这里,或肃穆或欢呼。那里还有当时县城唯一的一家电影院。夜晚,检票口拥挤的人流之上,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与流动摊贩车子上的电石灯辉映,是当年城里最喧闹的夜景。当然,你可以不看电影,但你不能不去看病,那片区域里还有县城最好的医院,是带有住院部的大医院。城里人的印象中,另一所医院——红十字会,是只能给小孩子看病的。

这片区域居住了县城大部分的居民,房子密集交错,巷子七拐八绕。与大寺巷、箭道巷由部分围墙形成不同,这片区域没有机关没有学校,所以,巷子多由住户平房自然形成,有的巷子极窄,巷子两边都有民居。什么时候走进,你都会看到巷子两边坐着人,或扇着巴蕉扇乘着风凉,或坐在煤炉旁看着锅里熬着的稀饭,大人们高声谈笑,孩子们奔跑打闹,寻常巷陌,充满了家长里短。这里有一大片的回民居住区,环绕着如今已成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清真寺。直到今天,寿县最美味的早点、小吃、卤菜仍然在这片区域,南街每一个向西的巷口都有美食摊点,有的已经经营几十年。以前有个油饼油茶的夫妻档,老板娘很漂亮,是我们眼中的“油饼西施”,只可惜如今却消失了。          

这里的美味是家常的,摆出来卖着养活了一大家人,也成为寿县味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里的生活也是家常的,构成了寿县的历史和今朝。这里,是寿县城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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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篇

这片区域,聚集了当年县城仅有的三所中学和一所幼儿园,这片区域还有县城四所小学中的两所,这里是寿县城知识文化的聚集区。

上学、放学时分,这片区域的巷子,会被大大小小的孩子充满。上学的人流是急匆匆的,很快,时间很短。放学的人流会缓慢一点,进入东街,北街以后,慢慢消融在县城街陌人家。走在这里偶尔会听到读书声、铃声、操练声。因为学校不坐班,巷子里常常会有夹着课本或提着菜篮的老师走过,人们见面是彬彬有礼的。谦和的笑容,亲切而不过分的问候。当年分配到县城的大学生极少,其中绝大多数是师范生,他们大多聚集在此。

从六、七十年代开始,每年从这里走出的大学生从几十到上千不止。如今很多人生活在都市甚至生活在国外,但城内城外国内国外的人们,启蒙之地,多在这里。他们的知识与文明的积累也多从这里起步。

这里有厚重的历史文化遗存,1300多年前的报恩寺,由唐玄奘奉敕建造,早年耸立的寺塔,曾经是寿县最高建筑。历经百年的县衙门楼,至今巍峨屹立,仍是寿县公检法的大门。北过驿巷、箭道巷让人联想古时的烽火岁月,历史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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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中学已相继外迁,箭道巷,大寺巷也不再拥挤,不再喧闹。没有了学生,这里也没有了青春和活力,没有了读书声、操练声,这里就没有了最动人的交响。三步两桥旧景已踪迹难觅,红十字会旧址斑驳的门楼,败落的庭院,同样似在哀叹繁华落尽。

几十年,这里都不缺乏明亮与喧闹,但今天,晚上,如果你站在寂寥、昏暗的大寺巷,你的感觉一定和我一样,满心追怀的惆怅。好在寿县旅游建设正在大力推进中,可以预期不久的将来,一个光华重现的寿县古城将展现在人们面前。

【作者简介】张峰,1964年生,1981年毕业于寿县一中,现为企业管理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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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丰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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