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新 ‖ 留在时光深处的老房子

作者 / 刘慧新

整理旧物,一张老家的照片映入眼帘,我拿起它端详了许久。快两年没回老家了,而那里的一切隔着时空依然是那么熟悉。

1995年,我上初中寄住在十五里外的奶奶家,由于交通不便,一个学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新房建成,第一次目睹她的全貌竟是在照片上,也正是那张照片把房子最辉煌的样子定格了下来,永远保存在我的记忆里。

那年春天天气格外好,花开得格外娇艳。二姑的男朋友一家远道而来登门提亲,双方家长相见甚欢。午饭后,他们乘着小轿车去参观我的新家。落叶归根,那也是爷爷奶奶养老的地方,拍下了那张珍贵的照片。后来,只记得二姑边欣赏照片边转达未来婆婆对新房的夸赞,说简直就像看到了天安门,奶奶虽然不语但很受用。我挤到二姑跟前终于看到了被称为像“天安门”一样的新房照片。上下两层六间楼房赫然矗立于阳光下,白墙红瓦熠熠生辉。照片上的二姑青春靓丽,身着红色大衣如画中人。

不久,我们搬进了新房。在当时,那是我见过的最气派的房子。一楼三间厅堂,三副门对开红漆大铁门朝向大路,外墙用白色的条形瓷砖走边,瓷砖间镶嵌着现在流行的雾霾蓝色的瓜子碎石片,其他部分一律用白色石灰做底,整个色调搭配起来清新素雅。

二楼是三间独立的卧室,每间卧室前后各有近一米的走廊,走廊外沿用新绿色的推拉玻璃作封闭。前后走廊分别按装了白瓷吊灯和圆形壁灯。

楼房后面是几十平米的大院子,铺的水泥地平通向厨房,两边的水泥墙头将前后屋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院落。院子里围了四个小菱形花池,桂花树矗立在院中央。

侧门打开,一条曲径通向院外的井边、池塘和菜园。池塘里荷叶田田,池塘边梨树林立,菜园边桃树依偎。记得初学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一文时,读到“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等等,我脑海里有限的认知勾勒出的画面竟是这乡村后院的景致。成年后,它更是我心中的“世外桃源"。

搬进新房后,我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每位花季少女都有一个公主梦,可能都曾憧憬过拥有一个粉色系的公主房,我也不另外。虽然我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副桌椅和一个旧书架,但在同龄的农村女孩中,我是幸运和幸福的。在那个小天地里,我曾浑洒汗水挑灯夜战,曾叹息垂泪面对挫折,也曾欢呼雀跃实现理想……那里镌刻着我的喜怒哀愁,书写着我的青春年华。

如今,新房已走过了它二十多年的灿烂辉煌,经风吹雨打日晒,她像暮年的老人岁月的沧桑写满脸庞。墙壁斑迹点点,由白变黄发黑,大铁门锈迹斑斑,曾买来红油漆补救,涂上的颜色深浅不均,就像戏台上的大花脸。地面斑驳,家具陈旧,木门裂开的门缝和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都在悄声地述说着它们逝去的芳华。世间又有几物能逃得过时间的肆虐呢?容颜终究败给了岁月。

唯有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四季常青,未经修剪,自然成形,如今已是粗壮参天,不禁有了和三毛一样美好的夙愿,“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守护一方天地,静观时光变迁。

如今,爸妈离开老家多年,我们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虽然老房子留在了时光深处,却永远割舍不了我对她的爱,就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每每想起,温暖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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