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有一种怀念,叫贺中

作者 / 小越

题记:匆匆的是时光,永恒的似乎亦是时光!匆匆那年,一晃而过,所有的故事好像也束之高阁,然记忆如草,风儿轻抚,便开始萋萋盈盈。

      田野里,两栋低矮平房教室,一圈水沟围绕。那,是我的母校——我曾和伙伴们相依相伴三年的八十年代的贺中(贺疃中学)!

仲秋时节,雁儿声声,我走近了贺疃,走进了我的贺中。田野和村镇之间,我已寻不见水沟围墙,更寻不见那两排教室平房。站在公路边,渐熟的稻儿飘香,极目处,围墙屏障环绕,一排排教学楼林立,宽阔的操场绿茵荡漾。这,依然是我的母校——我毕业三十多年后的贺中!

离开贺中三十多年了,贺中一直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个人的心里,或许都会有一种牵挂,可能是太过于珍贵,亦可能过于是敬畏,以至于不想随意向他人提及,也似乎所有的故事好像都束之高阁,但那种刻骨的记忆与牵念如草儿般存于心间,风儿轻抚,便开始萋萋盈盈。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每个贺中人心中都念念难忘的母校情结。

三年又三年,是谁来到了这里,又是谁,离开了这里。每个同学,就象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历经种种,散落在海角天涯。四面八方的我们各自赶赴于匆忙的路上,渐行渐远,越走越散……而我们的贺中,依旧伫立在此,依依复依依!

此刻,站在贺中的门口,那种“近乡情更怯”的感受溢于心间。这世间的美好原有定数,我一直以为我和贺中的缘不仅仅是三十多年前相依相伴三年豆蔻年华的地方,更似乎是冥冥中置放我前生的归处。这里的一切都留在了岁月里,也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我们的贺中1979年建校,八十年代初,我们走进贺中时,根本没有现在时尚的伸缩大门,更无烫金的铜字“淮南市贺疃中学”。当年,简单到无以复加的校舍,一圈水沟围绕,仅靠近东侧大路的那一边有一处土坝算作大门,可谓是处处无门处处门。整个校园里,只有中间那两排梧桐树葱茏茂密。

全校仅有六个班级,两百名左右学生,所有学生都是来自四乡八邻的乡村,全都住校。学校宿舍的床都是学生从家里带的,大小不一,高低不一。有的同学离家远带床不便,便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一间二十平方左右的宿舍,能住上三四十人。除了床,宿舍里还要放置每个同学的日常生活用品,还要放置每个同学从家里带的米、馍、咸菜等一个星期的食物。宿舍的拥挤与杂乱,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真是难以想象。可那样的宿舍依然是我们当时的港湾。晚上下过晚自习,每人用自己仅有的一暖瓶热水,匆匆洗漱后,会就着宿舍昏黄的灯光看书,直到熄灯以后,才会叽叽喳喳叙话交流,但只要值班老师从宿舍门口咳嗽一声,瞬间就安静了。那时,似乎每个人都对学习都有种敬畏,只要是成绩好的同学,大家都喜欢。大多数同学的学习似乎都能用“如饥似渴”来形容。所以晚上那短暂的宿舍昏黄灯光,用于看书学习的同学大有人在,甚至有同学还会在熄灯后,到路灯下去看书。

此刻的贺中学生宿舍是几栋楼房,再也不用从家里带床,更不用一个房间挤几十个人了。我走近现在的贺中宿舍时,正值国庆假期,宿舍楼的院门紧锁,高高的宿舍楼在秋阳里矗立,院子里一片整洁清静。据说,现在的贺中宿舍全是按照普通中学学生宿舍标准建设,全校一千多名学生住校,八人一间,上下铺床,公共设施一应俱全。

八十年代在贺中读过书的同学,我想最难忘的记忆莫过于“吃”了。那时学校亦有食堂,食堂在校园最西北角,不到二十平方米的空间。那时食堂的功用似乎不是做饭菜,而是用大蒸笼给学生蒸饭、蒸菜、馏馍。我们每天晚上就要把早上需要馏的馍用网兜或是饭盒装好,放到蒸笼里,早上早自习结束,食堂师傅们会把一笼笼馏好的馍放到食堂门口的走廊上,同学们一个个飞奔过去找自己的馍。有的是拿回寝室就着自家带的咸菜吃,有的则是走在路上边走边吃,不用就菜也好像很香甜。食堂里也有稀粥,但女生们很少去花那五分或是一毛钱去买粥。

吃过早饭,校园中间的井台边是最热闹的地方,一个个忙着从井里打水,用饭盒或是茶缸淘米,然后送到食堂蒸笼里放好,为中午饭做准备。那时,许多同学和我一样,常常因为水和米的比例弄不好,或是食堂师傅抬蒸笼时不注意蒸笼歪了等,中午蒸出来的米饭不是硬就是稀,有时还夹生。中午下课,一个个依然如百米冲刺般涌向食堂找寻自己蒸的饭,中午的菜依然是从家里用大罐头瓶子或盛药的塑料罐装的自家做的咸菜或酱豆。

那时上学一周是六天,离家近的同学周三晚上回家带新饭菜,离家远的大多数同学带的饭菜要吃一个星期。到周三周四的时候,有同学带的馍就开始长霉了,用清水擦擦放到蒸笼里一馏照常吃。有的咸菜罐一打开就会飘出一股馊味或霉味,只能用馏的方法馏一馏再吃。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馏”这个动词可能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那个年代,尽管已经改革开放了,尽管也丰衣足食了,但那时贺中的我们却似乎吃不饱似的,对吃是那么的情有独钟。是那份自己蒸饭馏馍过程的心动,是那种刚刚走出家门的谨小慎微,抑或是并不富足的乡村家庭代代相传的勤俭持家,令十五六岁的我们,在疯长的年龄里懂得了克制与节俭。

如今的贺中,沿着校园的中央大道往里走,如大礼堂般屹立在左侧的就是食堂。隔着食堂大门都能感受到那份高大敞亮。现在的贺中食堂再也不是当年的蒸馏功用。据说每天开饭时,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亚于任何一座中小学食堂。学生们可根据自己的口味在窗口选择不同饭菜。哪一个家庭的孩子,现在都能在贺中学校食堂买得起吃得起饭菜。哪怕是贫困户家庭的孩子,学校给予了一定的补助,也能吃得起食堂的饭菜。如今的孩子们可能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的我们是背着米、馍和咸菜来上学。

漫步在贺中校园,我在每一座教学楼前踯躅,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每一间教室的样子。当年,一到冬天就要糊上报纸的窗户,此刻洁净明亮;那一张张窄小破旧拥挤、出来时时必须要同桌站起来的木制课桌,此刻已换成崭新的环保材料的单人单桌;那一块块斑驳黑板,此刻是电子白板和黑板相间;那一一张张大小不一的方凳,此刻是一把把精致的配套学生座椅。在向一间间教室张望时,我竟然还看到了标准化理化实验室,室内桌上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琳琅满目。这些实验操作材料,我们当年可真是连听都没听过……我的贺中,你改变了太多的模样!真想穿越走进教室,再唤来同班同学,让我们重新来过。

我不知道,我的贺中同学你还记得贺中曾经的模样吗。在刚刚离校的那几年,或许每个班级的位置,每个同学的模样,哪位老师最有个性特色,最喜欢上哪个老师的课,谁和谁是同桌,谁是靠墙的一个,谁离窗户最近,谁是调皮好动的,谁是成绩好的,谁常被老师表扬,谁常被老师批评,谁谁有过懵懂的初恋等等,都能如数家珍。甚至学校中央道路上几棵法国梧桐都是那么清晰。春去冬来,一排排梧桐从嫩芽到枯落,记录着这里发生的每一个故事,亦见证了我们的青春!

时光在流逝中不断地洗涤着旧迹。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那种沉寂在心底的东西,顿时泛滥开来。那低矮的教室里曾有我们郎朗的读书声,有我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那并不宽阔的操场上有昔日我们在晨晖中飒爽奔跑和跳跃的身影;那葱茏的梧桐树下,有我们的笑颜和嬉戏;那喧闹的课间或是沉静的晚自习有我们突发的舌剑唇枪的争论;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的抱书苦读……还有那一个个可敬可爱的老师们,八十年代的师范生们一毕业就走进我们贺中那个农村中学奉献着他们的青春。风度翩翩的王永敬老师总是能把枯燥的数学课上得那么有趣动人;严厉认真的语文程志勇老师把家安在了贺中,不知道有多少同学被他批评又温暖过;幽默风趣不修边幅的董德永老师上课总能令大家开心活跃起来;严谨博爱的化学陈士杰老师,在那样没有任何操作材料的情况下教我们化学,要费多少心;还有唐维广、丁丛分两位英语老师,为了把我们那一拨拨连A、B、C都没有读过的农村孩子带好,是多么不易……时光真的是似白驹过隙,我们的青葱岁月,我们的一位位可敬可爱的老师们,依然是心底最温暖甜蜜的记忆。

三十多年,竟然也是弹指一挥间。现在,我们一个个步入中年老年。我的许多同学,还有师弟师妹们,毕业后又返回了贺中,成了又一代学生心中的记忆。

我们那一代人在贺中的青春时光,宛若记忆串成的一部电影,定格在了那些年,播放着曾经的欢笑与苦涩,记录着青春特有的自卑自尊与坚韧执着……

如今,贺中经过多年建设,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来,贺中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贺中,我的母校,历四十年多跋山涉水,劈波斩浪,经几代人栉风沐雨同舟共济,一代又一代贺中人励精图治坚守不渝,积淀着母校浓厚的文化底蕴和生活气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家乡的莘莘学子,造就了各行各业杰出的人才,谱写了不同时期不同的辉煌篇章!

时光流转,旧的一页成为一帧永不褪色的风景,像是被刻在了心板上,任谁也无法抹去。

三十多年过去,贺中画风早已逆转,此刻正释放着她特有的乡镇中学魅力!我们的母校——贺疃中学,现已通过标准化建设的国检,两度荣获国家级足球特色学校;2017年还披荆斩棘脱颖而出,荣获国家级国防教育特色学校……你能想象出,这样骄人的“国”字级的荣誉就是当年那个乡野里的农村中学吗!

挥手作别贺中时,爽爽的秋风飞扬着稻香,穿越了春夏秋冬的时空,经历了寒来暑往的轮回,校园中那高高耸立的梧桐依然在飒飒作响,愿我们的贺中在家乡深情的土地上有更多的桃李芬芳!

【作者简介】小越,本名陈玲,幼教工作者,中学高级教师,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在《教师博览》、《大众散文》、《华夏散文》等各类文学杂志及网络媒体上发表散文、诗歌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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