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善良撑起整个家

作者 / 吕群

命运就像一条通向远方的道路,谁也不知道在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题记

在淮南市潘集区田集乡吴湖村的杨庄队,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村里的郑义兰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农村妇女,瘦小的身材,贤惠的面容,朴实得就像乡村随处可见的小河。她的命运没有一路平坦而是崎岖不平,坎坷艰难,她的人生经历是那样的不平凡,令人感慨之余又心生敬佩。

1959年,郑义兰出生于长丰县,由亲戚做媒嫁给了潘集区田集乡吴湖村的杨德村,新房就是两间草房子,虽然很穷,但丈夫勤劳能干,她勤俭持家,日子过得倒也平和。谁知厄运就像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六月十四号,至今,郑义兰仍然记得这个日子,二十年前的这天,杨德村开着拖拉机去送公粮,三千多斤的粮食,他一个人筛选、扬场、搬上搬下,忙得像一只旋转不停的陀螺。等回到家,就感觉身体不舒服,接着就生病了,病情很严重,在淮南检查未果,又挂着氧气到了合肥,最后诊断为脑结核。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无奈之下借了八千元高利贷,东拼西凑花了十来万,实在没钱看病了,只能出院,到腊月二十七回到家中。

正值壮年的丈夫倒下了,这场病的结果就是丈夫成了一个不知饥饱、不知冷暖、没有嗅觉味觉、口辞不清的人,对自己存在的认知力也完全丧失,只能对病前的家人有一点点记忆,如同一个会行走的“植物人”。开始靠吃药维持着生命,后来没钱就不吃了,生活不能自理,完全靠妻子郑义兰照顾。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郑义兰身上,除了照顾丈夫,家里还有四个孩子,里里外外都要操心。郑义兰的父母都是非常善良的老人,叮嘱她要好好照顾丈夫,兄弟姐妹也经常接济她。即使这样,贫穷还是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瘦弱的身体还是拼命地扛着不能倒下。由于这样的经济条件,四个孩子中除了老大上到初中,其他三个都在小学时期就辍学了,孩子们帮着母亲干活,一家人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生活是艰辛的,往往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斗争”。为了还债,郑义兰起早贪黑地耕种着家里的六七亩地,每天起床后,先把丈夫个人卫生整理好,衣服穿好,饭端到跟前等他吃完,然后就把丈夫锁在家里,自已匆忙吃两口饭就下地干活了。虽然丈夫生活不能自理,如果能安稳地待在家里,郑义兰还能安心在地里忙活,尽管他大小便都在屋里,弄的到处都是,肮脏难闻,她回到家就会给他清理收拾,但丈夫还会无意识地四处走动,有时把门砸坏,或者把锁砸掉就出去了。好几次都走出了村子,郑义兰和孩子们四处寻找,幸好被熟人看见告诉她,又带了回来。有时他在村子里会走入邻居的厕所,或者乱抓,或者摔倒在粪池里起不来,经常弄得满身粪便,等郑义兰找到他时,又得费一番力把他扶起来,带回家清洗。

粮食收获的时候,常常是稻子刚收下来,债主就上门拿走了,一家人常常是吃不饱,孩子们有时饿得都不想动,但郑义兰还是咬着牙没日没夜地忙碌着,一直到还完两万多元的高利贷。不管怎样劳累,贫穷还是像无底洞一样深不见底。在农闲的时候,郑义兰开始了捡破烂的生活,这一捡就是十几年。为了防止丈夫走失,她只好用链子把他锁在家里,把水和馒头放旁边的桌子上。可有时他就连着锁在一起的椅子出门了,经常是摔倒在地,孩子们找到把他带回家。

郑义兰拎着一只蛇皮袋子一大早就出去捡破烂了,先在村子里捡,破塑料盆、矿泉水瓶、旧铁丝、废纸盒等等,走着捡着,方圆几十里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刮风下雨,挨饿受冻,尽管袋子背在肩上很重,但还想着多捡一些。有次晚上回到家,懂事的女儿把芋头稀饭做好了,郑义兰心里很高兴,可是女儿还小,芋头皮上的泥没有洗净还在上面,她舍不得把稀饭倒掉,又饿又累也顾不上这些就喝了一碗。吃完饭就开始给丈夫清理身上和屋里,一直忙到半夜才能休息。躺在床上,虽然累了一天却睡不着,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已经十几年了,像无边的黑夜,可黑夜还有尽头,自已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忧愁、焦虑、伤心甚至绝望,各种滋味交织在她的心里,只有泪流满面。常常是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起来忙活一阵,又出去捡破烂了。

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要熬多久,虽然有的人劝过她,但她从没有想过放弃,她常对孩子们说,做人要有良心。郑义兰性格温和,待人真诚,孝敬公婆,友善邻里,自已家如此困难了,看到邻居家有难时她还热心地帮忙。母亲的言传身教深深地影响着子女们,一大家子人非常和睦,儿子媳妇也像她一样非常孝顺。她还常说的一句话是,再穷也要争气,所以孩子们也都吃苦耐劳,打工养家,让她感到心慰。

近两年,随着孩子们长大,能力增强,日子渐渐好转起来。儿子们干工程小有成就,女儿开起了饭店,他们都自食其力,为家里分担困难,眼看着债也快还完了,当了奶奶的她开始享受天伦之乐,郑义兰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从丈夫生病到现在,二十一年过去了,她仍然一如既往地照顾着丈夫。两间草房子变成了两层楼房,再也不要捡破烂了,心情也敞亮起来,现在的生活是她过去无法想像的,苦日子终于有熬到头的那一天。只是常年的操劳,郑义兰的身体状况不佳,白血球下降,右手轻微帕金森氏症,孩子们孝顺地陪她治疗,病情有所好转。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快乐,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艰辛”。 时光无痕,已过花甲之年的郑义兰一转身,一经年,就这样和丈夫走过了大半辈子,相濡以沫,不离不弃。岁月无情,她却一直按照自已心的轨迹,在不可预测的命运之路上顽强地前行着,也许丈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就行。俗话说,“母亲在,家就在”,郑义兰用善良撑起了整个家,让亲人们享受着家的温馨氛围,人性中有许多闪光点,而善良就是那最亮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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